第3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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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请便我请！”十爷爽快的摸出个元宝。
掌柜的脸上笑得一朵花儿似的“若是十爷，那就不必了。我们东家吩咐过了，任何时候，只要是十爷请客，一律免单。劳烦您在这儿签个字便成了。”
“哟嗬！”九爷似笑非笑的斜睨十爷“十弟，真有你的，面子不小嘛！”
十爷一脸的迷糊“有这种好事？不怕我天天呆在这儿吃，吃垮了你们？”
“十爷说哪能儿话呢？您是我们请还请不到的贵人，您能来小店吃，那是我们的福份！”掌柜的忙说。
十爷看看八爷，又看看九爷，挠挠头，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“这个，无功受禄，当之有愧。”
掌柜的哈着腰笑道“我们东家说，金殿之事，可承着您的情呢。若是十爷高兴，赐几个墨宝给小店，那小店就更是蓬荜生辉了！”
“赐字！”老十的脸红得跟大闸蟹似的“还真是头一回有人找我求字呢！”
一旁的小伙计早已伶俐的搬来了纸笔，在桌上铺开。十爷皱着眉，挠了半天的头，却仍是一无所得。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八爷，八爷微微一笑，故意转过头去。他又看看九爷，九爷端着两个大白眼，举头望天，理也不理他。
掌柜的注意到他的窘态，笑着掏出一张纸来“我们东家也说了，仓促之间，也不是人人都有七步成诗的能耐，特备了一副对联，指望着能抛砖引玉，为十爷作些参考。”
老十打开纸条一看，先自笑了“这副对联，怎么这么象我的口气？”
八爷、九爷凑头过来，却见纸上，明旖的笔迹端端正正的写着“张嘴便吃，吃尽天下美味。大肚能容，容纳四海佳肴。”八爷、九爷都笑了。九爷撇嘴道“老十，你可真被这丫头吃得死死的，什么都给你算计好了。”
十爷展颜一笑，笑容中竟有一丝甜蜜。提笔在手，认认真真的写下那二十个字。想一想，又扯过一张纸，写道“吃遍京城第一楼。”
掌柜的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。一迭声的吩咐伙计，快把十爷的字拿到刻字匠那去，记得要用最好的紫檀木，再加上镀金！快去！
十爷扔了笔，哈哈一笑，神色间颇为自得。信手抛下一个五十两重的元宝，吩咐道“赏你们的。”
便随着八爷、九爷扬长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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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四的儿子弘暄{注1}满周岁，广发贴子。因着他上次在金殿为自己求情，明旖可一心惦记着还他这份人情。想着前几日搜罗了一套一套文房四宝，找出来赏玩一番，紫端石砚，象牙笔筒，白玉洗笔，件件都让她爱不释手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不得不忍痛割爱。
十四府上，明旖还是第一次来。但见浓荫庇地，花香茑语。一路走来，不觉已到游廊尽头，朱漆柱间的紫檀隔断上都雕着精细的花纹，廊下挂着五六只鸟笼子，一只黑八哥口吐人言“有客到，有客到！”明旖见它浑身毛色油光水亮，没有一根杂毛，只有一个新月般的大嘴是橙红色。十分喜欢，凑近去想逗逗它，却不料这畜牲不领情，狠狠一口啄过来，慌得明旖缩手不迭。
杯盏交错，笑语喧哗。十四如穿花彩蝶般穿梭于席间敬酒。忽听得一个大嗓门叫道“你当我是傻子啊？！”
循声望去，果然是十阿哥脸涨得通红，气势汹汹的逼视着明旖。
明旖瞪大了眼，满脸不解“十爷这话我就不懂了，您是夸自个呢？还是骂傻子？”
满室哄笑，十爷半天才反应过来，气得说不出话，瞪着明旖“你，你，你……”
明旖笑嘻嘻的过来施了一礼，“十爷，别生气，玩笑几句博大家一乐而已。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船，我看十爷的肚子里，都足以容纳四海了，怎会和我小小女子一般见识？”
她吐着舌头，一脸可怜的看着十阿哥。十阿哥翻个白眼，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噎了回去。
十四满面春风的过来拉着老十说“十哥，得了，她虽然牙尖嘴利，倒也说得在理，咱爷们岂能和小女子一般见识？”
满室皆笑，十阿哥犹有不甘，偷偷拽着八爷的袖子，目光中尽是企盼，指望着有人帮他出头，赢回一局。八爷看着他直摇头，不着痕迹的拂开了他的手。见他一脸沮丧，九爷笑着叹道“得了吧，遇上这丫头，你哪次斗嘴占了便宜去了？”
这句话恰恰落在明旖坚起了尖耳朵里，她得意的扬起眉，笑道“这可不怨我，只怪十爷没看清形势。男人和女人斗嘴，怎么会有机会赢呢？！”
此言一出，惊起好奇的耳朵无数。
五爷探头过来，问道“哦？这又是什么道理？”
明旖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笑道“这个嘛，道理可就大了。我说一个理由，五爷就喝一杯酒如何？”
五爷慨然应允“好！”
喧闹的厅中安静下来，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明旖身上。她端着酒杯，黑珍珠似的大眼骨碌碌转来转去，“比如说，男人是英雄，女人是美人，结果是，英雄难过美人关。”她含笑的目光转向五爷，五爷非常自觉的举杯一饮而尽。
明旖踱了几步，站定“比如说男人是万里长城，女人就是孟姜女， 一哭，就哭倒了。”众位阿哥相视一笑，面对这种眼泪攻势的经历，只怕是人人都有过的。五爷仰头，‘咕咚’又是一杯。
“比如，男人是钢铁，女人是烈火。于是，百炼钢也成了绕指柔。”
五爷连饮三杯，脸上泛起了红潮，连连摆手道“好了，好了，我信了你了。再说下去，我可就要歪之醉也了。”
今儿的重头戏是抓周，嬷嬷抱来了弘暄，在地上铺了红毡，摆上各色器具，把弘暄放在红毡上。众人屏气凝神，看看他到底准备抓什么。小小的弘暄，又白又肥，仿佛一团粉团儿在红毡上蠕动。他爬了几步，停下，一屁股坐下，似乎考虑了一下，又开始手足并用的努力。小脑袋这边看看，那边瞧瞧，一双乌黑小眼睛转个不停，似是奇怪今天怎么来了这么多不认识的人。
十四福晋在红毡的尽头摇着拔浪鼓逗他，“好宝宝，乖，快来.．．．．．．．”
弘暄卖力的爬了几步,对于众人的兴奋似乎不大满意,撑起身子，屁股一前一后的用力，晃来晃去，似乎在寻找方向。他偏离了即定的轨道,径向右边爬来。
众人的诱哄和尖叫，他一概置之不理，一直爬到明旖的面前，冲着她甜甜一笑，露出四粒小牙。冲着明旖张开藕节似的小手。明旖见他如此可爱，忍不住伸手抱起他，刚刚举到胸前，就觉得怀中一热，一股黄色的液体从弘暄的小屁屁上滴落下来。明旖哭笑不得，小弘暄呀小弘暄，原来你对我笑，就是为了要把尿尿尿在我身上啊。
一旁的嬷嬷连忙过来，笑吟吟的说“哟，这可是好兆头，格格定是红鸾星动，喜事将近了。保管您呐，头胎就生个大胖小子。”明旖苦笑着把弘暄递给她，弘暄小嘴一扁，“哇”的一声就哭起来。
一名贵妇，看服饰不知是哪位阿哥的侧福晋，凑趣道“明格格和这个孩子还真是有缘，不如认了干娘吧！”
九福晋拿帕子掩了嘴笑，“明格格还未出嫁，如何做得了干娘，还是等着做新娘罢”。
一干贵妇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，明旖很不幸的成为众矢之的。
“我看了半天，小侄儿这抓周到底抓的是什么呢？”十七阿哥才十二岁，瞪着圆圆的小眼突然冒出这么一句。众人都乐了。老十拍拍肥肥肚，乐呵呵的说“这还不明白？抓了个美人！”
九爷踱着方步过来，拍拍十四的肩膀，一脸认真的说“十四弟，依愚兄之见，此子日后成就必在你我之上。才满周岁，就会自个儿挑美女，真是强爷胜祖啊！”
众阿哥你一言，我一语，七嘴八舌围着十四打趣开来，十四脸上红一阵，白一阵，团团作揖“谢谢各位哥哥抬爱。”
明旖趁了这个机会，随十四福晋到后堂更衣。十四福晋倒是颇为大方，吩咐道“把我刚做的那几套新衣拿上来，让明格格挑选！”
一旁有丫头递上热毛巾来，明旖刚刚抹了把脸，就听得脚步声响，七八个丫头鱼贯而入，一色的翠袖罗裙，手中托着朱漆大盘，盘中整整齐齐折着一套新衣。明旖略扫了一眼，便指着一套粉红色的说“就这件吧。”
十四福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笑容顿时便僵在了脸上。这套衣服，是十四亲自画的图样，她下了严令，命针线上人紧赶慢赶做出来的。十四对女眷的穿着向来不甚在意。只是上回，撞见她和几位侧福晋在选料子，不知怎的心血来潮，来了兴致，亲自拿了这匹粉色缎子，吩咐了衣服样式还不算，连衣服上的绣花，绣线的颜色，都画了图一一注明。平日里，她自恃身份，是从来不穿粉红色的。全因了十四，才对这件衣服分外上心。只是，让人家随意挑选的话已经说出了口，要找个什么借口才能挽回呢？
她正在搜索枯肠的想理由，明旖见她面有难色，忙道“福晋的新衣可真是件件精彩。看得我眼都花了，觉着这件漂亮，那件也不错。不如劳烦福晋帮我挑一件吧。”
十四福晋面上一红，知她看出了自己心事，反倒不好意了。讷讷道“明格格原本穿的粉色衣衫，想必是偏爱粉色。就还是选这一套吧。”
她挥挥手，两名待女展开衣服，待候明旖更衣。
这件衣服，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？明旖心中暗暗纳闷。好象记忆中，自己也有过这么一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