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：地下公墓（下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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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越来越近，空气仿佛被冻结住了，慕银眉也无法感受到洞内的气流波动。
火焰顽固地燃烧着，洞口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，慕银眉不由自主地吸进了一口寒气。跳动的火光下，他看到了一个铁面人。铁面人有两米多高，身上穿着锁子甲，头部整个被一个铁面具包裹起来，面具上生买了红锈，只露着一双眼睛。他单手提着一把双手重剑，拖在地上，每走一步，都和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提剑的手上戴着破烂的手套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。在火光的照耀下，他面具后的双眼闪动着红光，这红光有如实质，里面充满了怨恨、愤怒、绝望、暴躁等负面情感。
慕银眉听不到铁面人的心跳，感觉不到他的呼吸，铁面人看上去动作迟缓，可一步就跨出了洞口。这一步，就是两米多远。铁面人脚下的一双靴子竟然也是铁的，踏在地上，发出沉重的金属声。慕银眉舔舔嘴唇，握紧了青龙枪。这不是活人，也不是死灵，算来算去，他能依仗的还是青龙枪。现在他很后悔没有把那箱子带来，箱子里面至少还有一些对付非人类生物的武器。
慕银眉可不认为这个铁皮盒子一样的家伙好对付。听铁面人的脚步声，这家伙至少有超过500公斤的分量。没有心跳、没有呼吸，就意味着一切物理攻击都无法使他完全的停下来。慕银眉攻高防低，最怕这样的对手。
铁面人一步跨出了洞穴，目光先是盯住了慕银眉和琴裳，接着又注意地上的几具尸体。就这么目光一扫的片刻，他眼内的狂意尽去，停下了脚步。慕银眉心头又是一紧，这东西有智慧！如果是凭借本能战斗的生物，通常会有致命的弱点，一旦找到这个弱点，就可以一击必杀。慕银眉否定了这个铁面人是外国僵尸的想法，只好安慰自己，心中道：幸亏他是一个，自己还有琴裳。
才想到这里，铁面人的面具后发出一阵古怪拗口的声音，这声音不是从声带发出的，更像是老式唱片机里的动静。声音短促，尖锐，在空荡荡的地穴内是如此的刺耳。慕银眉反手就取出了手环里的那把黑色长枪，扔给了琴裳，道：“打碎他！”
这把黑色的长枪，是当年胡天所用，以胡天的功力，一分钟也只能打出两枪。偃师无法制造这把长枪的子弹，子弹只剩下7发，现在慕银眉不得不用了，他听到洞穴内传来更多的声音，嘈杂纷乱，仿佛有无数溃散的士兵在冲向这里。寒气越发的重了！
慕银眉向前跨了两步，为琴裳挡住铁面人的攻击路线。琴裳收起短剑，架起了长枪。这种武器，偃师尝试着制造过，可效果都不如这把黑色的枪，慕银眉提醒琴赏：“后坐力为一千两百斤，小心。”
说罢，他关闭了自己的听觉。
琴赏一直对当初打伤自己的火器感兴趣，这把枪的保养一直是由她来做，只是那7发子弹不让她用。这几年她对枪械已经比慕银眉用的还熟练了，因为傀儡是没有负面情绪，也不受环境的影响，在这点上和机器人是一样的。
洞穴内的声音越来越近，慕银眉大喝道：“快开枪！”
轰！
即使慕银眉关闭了听觉，封闭了耳边的空气，这一下依然把他震得头皮发麻，感觉眼前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空气波纹。一枚黑色的子弹射向铁面人，准确地打在了他心脏的部位。铁面人整个身体向后翻滚起来，一直滚进了洞穴内，西里哗啦撞倒了不知道什么东西。慕银眉再次喝道：“打他关节！”
他回身一看，琴裳的后背紧紧贴着墙壁，持枪的双手竟然有些抖。
“没关系，我能连续用。”琴裳抿了抿嘴唇，这一刻，她的神态和人类没有任何的区别。
话音才落，铁面人从洞穴内呼的一声窜了出来，速度比方才快了数倍。琴裳迅速地开了第二枪。慕银眉并没有听到她说的话，这一枪震得地穴的顶棚都簌簌地掉下了泥土，这地穴看来并非是完全的岩石结构。他只看到琴裳的身体被长枪的后坐力紧紧地压在了墙上，胸部和肩膀都有些变形了。
铁面人抡起了他的铁剑，这把生满了红锈的双手重剑发出凄厉的啸声，迎面劈来，速度之快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了。第二枚黑色的子弹差之毫厘，精确地躲避开了剑锋，准确地打在了铁面人持剑的手上。
琴裳抱着枪，整个身体几乎都嵌入了墙壁。慕银眉脚下滑动，借助被子弹破开空气形成的瞬间真空，箭一样冲向铁面人。如果琴裳再开第三枪，那肯定就要大修了。
铁面人的手上包着半金属的护甲，子弹无情地掀开了这层薄弱的金属，穿过了铁面人握剑的手掌，却被他掌中铁剑的剑把挡住了。慕银眉还未恢复听觉，他只看到铁面人的身体被这一枪打得侧了过去，左面向着自己。慕银眉怒喝一声，整个身体和青龙枪形成一条直线，扎向铁面人的耳孔。
就算是僵尸，把脑袋扎个窟窿也活不下去了。
慕银眉这一枪已经拼命了，他感觉洞穴内的寒气越来越重，自己锤炼了5年的身体都有些承受不住，而且这寒气不是从铁面人身上发出来的，根源在铁面人出现的那个洞穴内。
青龙化出枪外，缠绕在慕银眉的左臂上，龙头立在他的肩膀，就好象慕银眉生出了两个脑袋。随着慕银眉的一声怒喝，青龙也发出一声清脆的龙吟。慕银眉和琴裳都没感觉到什么，铁面人的身行却在这声龙吟内停顿了一下。
仅仅不到一秒的停顿，青龙枪就像重锤一样轰击在铁面人的头上。
铁面人挥剑来斩，已经来不及，他持剑的手被琴裳那一枪打得稀烂，仅仅连着一层皮肉在铁剑上，动作已经完全变形。可慕银眉无坚不摧的青龙枪也因为铁面人奇怪的动作而错开了一点，铁面人的铁面就象是一个苹果，被锋利的匕首切开了一个豁口，露出里面的白骨。
慕银眉已经放开了听力，这一枪在铁质的面具上发出用铁器生硬砍开铁皮罐头的声音。这声音仿佛划在了人的心口上，让人说不出的难过。让慕银眉更加不舒服的是，从手上他可以感觉到面具内的白骨不堪一击，可那个铁质的面具却诡异的自动愈合起来，以眼见的速度将腐朽的白骨重新包裹在里面，那只几乎断掉的手也开始恢复。
“让开！”琴裳在慕银眉的身后大声叫道。慕银眉青龙枪横扫，砸在铁面人的脖子上，这一下他听到铠甲内颈骨折断的声音。慕银眉风一样冲过铁面人的身侧，他已经看到那个洞口出现了一副白花花的骨架。
这副骨架行动远没有铁面人的迅速，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迟缓，可慕银眉却暗自叫苦。自己被弄到地下，上面的退路已经消失了。而整个巴黎的地底下埋了上千万具的尸骨。如果这些可爱的骨头都复活了，站在那里让自己打，自己也会累死。
他这一急，却忘了关闭听觉。身后一声巨响，铁面人被琴赏轰倒在地，接着又是一枪，慕银眉眼前金星直冒。他不明白，当年胡天在自己身边开枪，自己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啊！难道这把黑色的长枪是修炼者制造的？或者还有什么神奇的用法也说不定。
这念头只是轻轻一闪，就在脑子里滑了过去。慕银眉青龙枪继续横扫，向第一个爬出洞穴的骷髅攻击过去。地穴内的火焰依旧燃烧着，这种燃烧弹并非军用产品，而是偃师为慕银眉制作的，一物两用，可以在冰山极地取暖，也可以用做武器攻击敌人。现在又多了一样用处，就是照明。在跳动的火焰照耀之下，青龙枪被发出暗金色的光芒，呜咽着带动奇异的波动，扫向敞开的洞穴。
骷髅仿佛是纸灰一样，在青龙枪的攻击之下四散成灰，而洞穴内，白茫茫一片，不知道有多少个骷髅。身后又是一声枪响，然后是铁面人载倒在地的声音，慕银眉已经没心情回头去看，他看到洞穴内的墙壁，竟然发出金属的光泽！累累白骨的眼窝内冒着幽冷的火焰，顺着这条金属通道蜂拥而来。
身后根本没有退路，这让慕银眉想起电影《生化危机4》内的情形。只是自己和琴裳根本不知道前面有没有出去的路，这么多骷髅，杀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呢？
身后的呼喝声是琴裳发出来的，一道黑线越过慕银眉的头顶，碰的一声，一个圆形的事物砸进了骷髅的队伍。慕银眉回头一看，琴裳左手长枪，右手短剑，铁面人载到在她的面前，头颅已经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