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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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川昏迷了近半个小时,醒来后身上毒素已经排清，眼睛也恢复了正常。
四周草长花开，他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身边熟睡的裴小秦,抬手轻轻抚模上她的脸颊，确认她气息平稳后,扭头看向扎在土里和周围异植一起安静守护的壮壮和绵绵,再抬眼望着头顶叶隙的点点金光——恍如隔世。
他脑中有很多东西想要喷涌出来,却又怎么都找不到宣泄口，到了最后只剩下李轻舟那句“你不会以为扭转了时空回到过去就能改变未来吧？”，反反复复,不断重现。
秦川心里忽然空落落的，好似哪里缺了一块。
他从绿茵草地上坐起，把身边触手可及的裴小秦挪到自己腿上,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才感觉踏实了些,就好像在悬崖边握住了什么东西。
而熟悉的安心感也让裴秦秦本能地往秦川怀里靠了靠，她一次消耗太多异能太累了,被秦川挪到腿上都没有察觉。
秦川低头看着裴小秦,白皙修长的手指描摹着她的眉眼,不知道自己要改变什么样的未来。
他想起了李轻舟这个名字，却想不起这个人是谁,是干什么的。
他迫切地需要记起一些东西。
幽静的背后传来几道脚步声，秦川扭头看见找来秦弋阳几人,朝他们做了个嘘声的手势。
秦川抱起裴小秦,给足了壮壮和绵绵爬上来的时间,一行人登上直升机返回首都基地。
一夜过后，天光乍明。
满血复活的裴秦秦从床上爬起，发现房间里只有自己一个人,她环顾四周没找到秦川，瞬间想起了什么，立刻从床上跳下来鞋也没穿就往外面跑。
秦川不会被表哥送到医院，然后被医院发现血是蓝色的最后被医生送到了实验室吧！
裴秦秦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了！
听见卧室动静的秦川瞬身过来挡在裴秦秦面前，让她撞进自己怀里撞了个结实，然后伸手捞住她，让她重新站稳说：“你跑什么？”
“你没事吧！”
两人同时问对方，然后各自检查对方的身体。
很好，都没有问题。
裴秦秦放松下来，抓了抓凌凌乱乱的头发说：“我以为你中毒没醒，表哥把你送到医院去了。现在还这么早，太阳都没出来，你怎么不睡觉啊？”你平时不是能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吗？
秦川摇头不语。
他睡不着，李轻舟的出现就像灾难开始的征兆，让他有很强的杀戮欲望。所以他决定，下次再见到李轻舟就杀了他，不让他再出现在裴小秦面前。
既然都醒了，那就吃早饭吧！
餐桌上，裴秦秦往空置的鱼缸里倒了半缸水，供壮壮和绵绵以及方块体游玩戏耍，然后她在旁边和秦川吃早餐。
壮壮不打招呼地抓起圆圆丢进去，再自己跳上鱼缸来个自由落水，完全忘了昨天的害怕，开开心心地在水里玩起仰游。它现在不招惹绵绵了，改欺负新来的小弟。
看见它这么有活力，裴秦秦放心了不少，转而问秦川说：“哥哥，昨天那个李、李轻舟的，你跟他交手过后对他有印象吗？”
秦川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裴秦秦没发现，自问自答说：“好吧，你一定是不认识，又或者以前认识现在不记得没印象了，这都很正常。不正常是，他为什么会认识我呢？！”
她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，难道是这具身体的老相识？可这具身体跟她长得一模一样，身材胎记丝毫不差，她也没有其他的记忆。
“哥哥！”裴秦秦喊秦川，秦川抬头，裴秦秦看着他的眼睛说：“你们重生还可以组队的吗？”
秦川：“？”什么？
裴秦秦对着他迷茫的双眼，幽幽叹了一口气。
你说你，好不容易重生回来还把自己给整失忆了，那这样重生还有什么意义呀。你都不知道即将或者以后会发生的事，也就无法进行改变，那不等于再走一遍老路？而且你还树敌颇多的样子。
“不是重生。”秦川咽下口中的食物后突然开口，以仅有的记忆告诉裴秦秦：“是时空倒流，跟钟表一样，把时针拨回某个时间点，重新走动。”
‘吧嗒’一声，裴秦秦的筷子掉了一根。
“你记起来了？！”她激动道。
秦川点头又摇头，他只记起时空倒流这个词，还是那个李轻舟提醒他的。
裴秦秦早餐都顾不上吃了，用她的小脑瓜猜测说：“所以你的意思是，你跟李轻舟通过时空倒流的能力从未来回到现在然后——然后你们回来要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秦川回答得很耿直，他确实不知道自己回来做什么，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，要靠他自己去寻找。但他知道，李轻舟不该出现在这里，他没有能力出现在这里。
裴秦秦被他的回答打击了求知欲，可她还是越想越好奇——“哥哥，假设时空倒流就跟你说的那样，类似拨转时针回到过去。那是你自己回到了过去，还是整个时空都倒退了回去？如果是你自己回来，这个时间点上应该会存在一个过去的你吧？如果是整个时空都倒退，那你的血液是怎么……还有你的能力，你的记忆应该都会回到这个时间点上？”所以你不会记得那些，李轻舟也不会知道时空曾被扭转过？
而且你们倒退的时间跨度肯定不是一天两天或者一月两月，至少是以年起步算的吧？这样的话你才能知道那么久以后的事。
这个问题太复杂了，秦川——不知道。
裴秦秦得不到答案，只能倾向于是他们自己从未来回到了现在，她捧住脸惊叹道：“天啊！这个时间点上有两个秦川！怪不得表哥和周行说你在国外，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就在国外！然后未来的你出现在国内！”
秦川：“……”他不知道她在说什么，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他。
裴秦秦已经站起来深呼吸了。
她走到秦川面前仔细检查他的手，又捏了捏他的脸颊，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时间的痕迹。
可秦川真的太年轻了，年轻到足以让他的家人发小都深信不疑他是本人，他完美符合他们的年龄段。
“或许，我们可以偷偷去医院搞点什么检查来测测你的年龄。对，我们去测骨龄！这个骨龄大了就说因为病毒或者异能进化什么的，只要不被发现血液的颜色，应该就不会被怀疑。”
秦川任由她在自己脸上捏来揉搓，等她揉完才自己正了正脸颊说：“没用的，我跟他们不同。”
“哪里不同？因为血液吗？”
“因为细胞。”秦川坐在餐椅上，抬头看着站着的裴小秦：“我的细胞会无限分裂、更新甚至复原，它会让我一直保持这个样子，身体衰老的很慢，所以仪器检测不出来。”
嘶
裴秦秦倒吸一口气：“这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永生？！”
“不，是比较慢，不是永生。”秦川莫名固执地强调这个问题。
“好哦，不是永生，是长寿。”裴秦秦把玩着秦川的黑发，感叹道：“哥哥，你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呀？我迫不及待想知道你的故事了，那里面一定会有我吧？不对，你故事里的人是我吗？”
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，她才刚来！
如果她跟秦川和李轻舟那样都是时空倒流回来的人，那她至少也会有点印象，没看见秦川失忆后触发关键词都能想起一些东西来嘛？可她完全没有记忆，怎么搞得她才是“土著”一样？到底谁才是穿书者啊！
秦川摇头，他不知道，他只知道他在天台等人。
那个人没来之前，他哪里都不会去。
裴秦秦的思维又开始跳跃了，她拿出镜子检查自己的眼睛说：“李轻舟可能不是神经病，他跟你一样是未来回来的。他居然说我跟人类立场对立？我为什么会跟人类立场对立啊！就尼玛离谱。”
“嗯，”秦川深邃如渊的眼睛微微眯起说：“他还说我害死你，挑拨离间。”
裴秦秦的视线离开镜子，重新放回秦川身上说：“……哥哥，这个话题有些敏感，你可以不说的。你一说，我就很想知道你怎么害死我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秦川眼中的暗色褪去，纯粹地想知道她的想法。
裴秦秦一拍桌面：“当然不信！你看我净化异植，他黑化异植，我跟他就是光与暗的对立者！”
“不对。”秦川从不看什么气氛，只追求事实地说：“某种意义上讲，你们是同一种能力者。”
你够了，你顺着我的话加个一或者顶一下会怎样。
就在裴秦秦想教秦川说话时，家门突然被敲响，秦弋阳在门外说：“壮壮在吗？帮我开个门。”
正在戏水的壮壮听见有人喊它，抬头露出水面听了听，然后继续游它的，摆明了不管。
裴秦秦：“……”表哥，是什么让你觉得壮壮会给你开门。
她走向玄关，鱼缸里的壮壮突然蹿出去，赶在裴秦秦之前打开大门，然后推着裴秦秦回餐桌那边。
“哇喔，你真的会开门啊壮壮？”裴秦秦很诧异：“你以前都不会开门的，只会钻土。”
[坏蛋教我哒！]
“哪个坏蛋！”裴秦秦心有余悸。
壮壮转头用叶子指着进来的秦弋阳。
裴秦秦这才松了一口气，她还以为那个李轻舟搞得鬼。
壮壮被夸后开心地在桌上跳广播体操，动作标准到都把裴秦秦给逗乐了。
“我们壮壮真棒！”秦弋阳过来点了点它头顶的叶子，赶在它打人之前及时抽回手，笑着跟裴秦秦说：“秦秦你醒了，感觉身体怎么样？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表哥，这里有一家医院还在运转，里面有治愈系的异能者可以最快治疗伤口。”
裴秦秦摇头：“谢谢表哥，我没事，应该是走了一天太累了。”说完她自己都有些心虚，好像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秦川背上待着。
秦弋阳不爱跟自己人打哑谜，直接挑明了当地说：“这样啊，确定不是使用异能过度吗？你离开的时候，我们差点要跟那群花木草蕨菌类干一架。你不知道它们有多凶，要不是有秦川镇着，你就要被扣在那里咯。”
啊这个……裴秦秦尴尬地挠了挠头。
她当时太累了，不知道怎么就睡了过去，确实没有交代好那群异植。
“表哥你和乔乔他们，都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，有这小子在，我们能有什么事。”秦弋阳朝秦川抬了抬下巴，然后问道：“不过，你们在那里到底遇到了什么？从现场痕迹来看，你们打斗的范围不小，这家伙甚至用了空间能力？”
裴秦秦：“……”这个事，真是说来话长，他们自己都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！
秦川在两人交谈的时间里，吃完了碗里的食物，放下筷子说：“帮我找一个叫李轻舟的人。”
“李轻舟？谁来的，找他干嘛？”秦弋阳问道，他听都没听过这号人物。
秦川语气平静地说：“找出来杀了。”以绝后患。
秦弋阳：“？？？？？”
裴秦秦：“……”表哥你别看我，我现在跟你一样是“土著”，我不知道秦川跟李轻舟的恩怨，我甚至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不是未来的我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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